怪味歷史 · Insane History


宋仁宗(1010 - 1063)

注意: 這些故事很多來自宋人的筆記,也許很多是道聽途說。但是道聽途說的東西,起碼展現了這個人的公眾形象(public figure)。是真是假無法一一細察,但是擁有這個公眾形象的人,施政究竟是無阻,還是無助?

留意: 宋仁宗是宋代第四位皇帝,亦是北宋在位時間最長的皇帝。在其四十二年任內,北宋人才盡出,光輝燦爛。嘉祐二年(1057)的科舉,更加是科舉史上的「龍虎榜」,牽涉在這次科舉中的人物,是一群都今天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,主考官爲歐陽修,獲取錄的有:蘇軾、蘇轍(曾任宰相)、曾鞏、曾布(曾任宰相)、章惇(曾任宰相)、吕惠卿(曾任宰相)、張載、程顥等。

我是一個儉樸的皇帝

仁宗曾經與宮人賭錢,只賭輸千多文錢,就不再賭了,宮人皆笑他,說:「皇上你太窮啦,賭錢又不肯賭多一些。」

仁宗說:「你知道這些是誰的錢嗎?這不是我的錢,是百姓的錢!我今日已耗用了百姓千多文錢了!」

原文:
仁宗嘗與宮人博,纔出錢千,既輸卻,即提其半走,宮人皆笑曰:「官家太窮相,闕。又惜不肯盡輸。」仁宗曰:「汝知此錢為誰錢也?此非我錢,乃百姓錢也。我今日已妄用百姓千錢。」

——(宋)施德操:《北窗炙輠錄》


我的空虛寂寞冷換來百姓可以聲色犬馬

仁宗在宮中聞歌曲奏樂的聲音,問:「誰在作樂?」 宮人說:「這些是民間酒樓的奏樂。」 宮人接著說:「皇上你聽,宮外如此快樂,不似得宮中般冷冷落落。」 仁宗說:「你知道嗎?因我如此冷落,他們才得如此快活。我若過他們的生活,他們的生活就冷落啦!」

原文:
一夜,在宮中聞絲竹歌笑之聲,問曰:「此何處作樂?」 宮人曰:「此民間酒樓作樂處。」 宮人因曰:「官家且聽,外間如此快活,都不似我宮中如此冷冷落落也。」 仁宗曰:「汝知否?因我如此冷落,故得渠如此快活。我若為渠,渠便冷落矣。」

——(宋)施德操:《北窗炙輠錄》


我想食宵夜

仁宗有日上朝,面色不好,大臣問:「皇上今天龍顏好像不適,為甚麼呢?」仁宗答:「不舒服而已。」大臣覺得奇怪,就再追問,皇上笑著答:「其實我只是晚上肚餓而已。」大臣覺得很出奇,就問為甚麼。

仁宗說:「我昨晚失眠,想吃燒羊。」 大臣說:「為甚麼不叫御廚預備呢?」仁宗說:「祖宗留下來的規矩沒有晚上供烤羊的做法,我怕我一叫下屬準備,之後就成為規矩,這樣就會浪費很多羊啊!我不忍心啊。」

原文:
仁宗一日視朝,色不豫,大臣進曰:「今日天顏若有不豫然,何也?」上曰:「偶不快。」大臣疑之。乃進言宮掖事,以為陛下當保養聖躬。上笑曰:「寧有此,夜來偶失飢耳。」 大臣皆驚曰:「何謂也?」上曰:「夜來微餒,偶思食燒羊,既無之,乃不復食,由此失飢。」大臣曰:「何不令供之?」上曰:「朕思之,于祖宗法中無夜供燒羊例,朕一起其端,後世子孫或踵之為故事,不知夜當殺幾羊矣!故不欲也。」

——(宋)施德操:《北窗炙輠錄》

注意: 上面三個故事都是來自同一本書,書中對仁宗很多歌功頌德的溢美,例如「嗚呼,仁矣哉!宜其四十二年之間,深仁厚澤,橫被四海也。」
是否可信?見仁見智,但是最少仁宗皇帝在死後的確被贈「仁」的廟號,他的仁德著實有一定實據。


我吃完後會覺得很浪費

仁宗在一次私宴時,得知所吃的蛤蜊一千錢一隻,一次要進獻二十八隻,他很不高興的說:「我常常告誡你們不要奢靡,今天動一下筷子,就要花費二萬八千錢,我心裏過不去啊」,之後就不再吃了。

原文:
仁宗每私宴,十閤分獻熟食。是歲秋初,蛤蜊初至都,或以為獻,仁宗問曰:「安得已有此邪!其價幾何?」曰:「每枚千錢,一獻凡二十八枚。」上不樂,曰:「我常戒爾輩勿為侈靡,今一下箸費二十八千,吾不堪也。」遂不食。

——(宋)陳師道(1053 – 1101):《後山談叢》(卷六)


我不忍心考生不及格

本朝立國以來,進士到京師考殿試,還有被黜落的考生,這些來自遠方貧寒的考生,並沒有盤川回鄉,就變得流離失所,甚至有人跳河自盡。仁宗聽到就很哀傷,並決定殿試之後就不黜落考生,此後成為定制。

原文:
本朝祖宗以来,進士過省赴殿試,尚有被黜者。逺方寒士殿試下貧不能歸,多至失所,有赴河而死者。仁宗聞之惻然,自此殿試不黜落,雖雜犯亦收之末名,為定制。可以謂之仁矣。

——(宋)邵伯溫(1057 – 1134):《邵氏聞見錄》(卷二)

留意: 「殿試」:是科舉的最後一場考試,普遍認為在仁宗嘉祐二年的科舉後,基本上不黜落科舉考生。當然,這個制度存在「例外」情況,詳情可以參考這篇論文


我也不忍心懲罰人

仁宗有一次春天散步御花園中,不停的回頭,宮女內侍都不知道原因,等回到宮中,他說我口渴得很,趕緊拿水,宮女問他怎麼在外面不讓人取水,他說我回頭總看不見鐐子(宋代掌管茶水的人),如果說出來,那麼有人便要被懲罰了,故而忍著渴回來喝。

原文:
仁宗嘗春日步苑中,屢回顧,皆莫測聖意。及還宮中,顧嬪御曰:「渴甚,可速進熟水。」嬪御進水,且曰:「大家何不外面取水而致久渴耶?」仁宗曰:「吾屢顧不見鐐子,苟問之,即有抵罪者,故忍渴而歸。」

——(宋)魏泰(北宋末年人物):《東軒筆錄》(卷十一)